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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21

颤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妈不喜欢她,我就搬出去住,她要创业,我就帮她借钱……我按揭买了房……我尽力做了,最、最后她找、找别人……还说我没用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她太年轻了,年轻的不知所措,年轻的像一瓣被撬开的贝,到处都是流血的贝肉,是控诉也好倾诉也罢,都说得断断续续,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,江澜由着她哭,思绪飘到曲婷婷身上,小朋友没有跟亲近的人说过吗,应该说过,但她在逞强。
        “是她不对,人这么多,好的坏的都有,你遇到了,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,其他人没有遇到,就更没有评价的资格了。”江澜抚着她的背,小朋友借着鞭炮声打哭嗝,有点滑稽,更多的是可怜。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说呢清樾,”江澜坐在床边,第一次撇开所有关系拥抱她,女人的声音十分绵软,她说道,“这个世界对你太苛刻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更多的泪溃堤,方清樾感到自己失控了,她控制不住情绪发洪水,她埋在江澜的颈间,每听一个字音就能从眼睛里榨出泪来,后来哭够了,眼眶还是湿的,她又难为情地埋在被子里打嗝,这绝对是她从小到大最长时的哭泣,连替她掩饰的烟花盛宴也变得格外可爱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终于十二点了,这里离钟楼近,零点的爆竹声都没掩盖住厚重的钟声,满满当当十二下,每一下都是一步新生。
        医院,这样一个冷酷的地方仿佛成了最有温度的避难所,数不清的家庭在这里过年,急诊还亮着灯,时不时会有肠胃病人来看诊,伴随钟声,这里可能会有新生儿降临,亦有人在和死神搏斗。
        方清樾揉着红肿的双眼,她看见江澜在门口捂着耳机给小侄女视频,好像挺开心的,一会儿回来,钟声渐落,她们现在共处在新的一年了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护士撤走点滴,两人之间没了阻碍,方清樾嗓子堵着,破涕而笑,“岚姐,新年快乐。”她摸摸鼻子,有些心虚地朝一旁挪了挪,“你躺会吧,等等,我会传染你么?”
        “普通肺炎不传染。”江澜倒是很爽快地钻进被子里,她贴着床边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回道,“新年好啊。”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待观室很多病号上监控上呼吸机,像易碎的玻璃制品,没有家属敢和病号挤一个床,护士也会劝止吧,但床帘一关又好像谁都管不着。壁灯关闭,淡蓝的窗帘外还有一层亮光,有人在说话,但也被隔得听不清了,方清樾鼻子不透气,睡起来挺别扭,她埋着头喘息,身旁的江澜额头抵着床栏,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方清樾小心翼翼帮江澜盖好被子,挺在床上合上眼睛,不知怎么,半醒半睡间她突然想到樱红那段被夕阳铺满的高架桥,老太太在后面一段写道——
        冲破牢笼的人们急吼吼地下班,几乎每条道路上都在上演路怒,从日落到天黑,我不知道我还要摸索多久,汽车载着我的爱人和孩子,我的孤勇和愤慨,我唯一能坚信的是明天会来,很快我生命的长度会将这段苦难压缩到让人会心一笑的几帧。
        总之,你要到夕阳中去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0010 第九夜上 春
        立春之后小雨纷纷。
        南方的最后一波魔法攻击心有不甘,非要在大家结束年假回来加班的时候重拳出击,于是三水经济区再次迎来一星期的阴雨,这明明还没到龙抬头呢怎么就发功了——网友一边冻得抖腿一边转发各种图跪求龙王回家,可惜收效甚微。
        方清樾便在这样凄凄惨惨的日子里出院了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如果倒带这段日子,呼吸科留给方清樾的印象并不好——拥挤、嘈杂和压抑。
        她第一天搬进去就听病友说她这张床上死了个老太太,“就很平常的感冒,突然就走了,抢救都没抢救回来。”年纪大的病友这样说,方清樾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,仿佛粘在床垫上的细菌和灰扑扑的怨气纷纷跳到身上来一样。
        “谁不害怕啊。”另一个病友吃梨吃得脆响,“那老太太后面又来了个阿姨,住一天就嚷嚷着调床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说罢她看方清樾的眼神充满敬佩,言下之意是好胆,你怎么还不赶紧跑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江澜再来的时候听说了,那时候她刚从医生那翻过检查单,回来说白细胞已经慢慢降下来,今天就能按痰培养的结果调药,好在年纪轻……说到这里女人又调侃说年纪轻轻你怎么就得肺炎呢,最后她稍微收敛一点笑意,轻轻问道:“你想调么?”
        方清樾闷头喝冬瓜汤,刚开始的确有些膈应,但一上午过去她其实已经不太在意了,在医院这种特殊的地方,本能的避讳似乎也能因为理解而放宽。
        她怎么想就怎么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的确这样,很多床上都住过严重炎症和癌症,这没什么稀奇的。”江澜帮她拉好床帘,俯到她耳边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还想跟这两个人一间么?”
        方清樾张了张嘴,讶异地看着江澜。
        说实话大家都病着,这一股脑的胸痛咳嗽发热本来就很难分神想其他的事情。她的床在最里面,透过窗户能看见滨水淅淅沥沥的小雨,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,靠门的是个阿姨。两个人都拖家带